(gama君/集集火車站。)

  那旅途,是如此的安逸。在久久才會有一班列車經過的小火車站裡,充斥著各地來的遊客,少年也是其中一人。也許是因為台南的爺爺家旁邊就是鐵軌,所以他對於鐵軌與火車總有一種無法割捨的愛戀,半夜呼嘯而過的聲音,遠去、接近,即使貼在冰冷冬天的地磚上,也要搶著去聽火車經過的震動。
  
  也曾覺得火車的聲音太過吵雜而睡不著。
  
  沒有列車經過的車站看起來是如此安逸,這大概也會是某某人、像是你、妳或者是她與他的人生也說不一定。安安穩穩,只有夜半與清晨時會有幾班列車短暫停留,不像是台北車站、也不像是高雄的大都會,不是捷運、不是高鐵,那有些沒落而孤單的小車站,努力的活著。
  
  這是我第三次到集集,上次來已經是九二一地震後好幾年後的事情。說我和集集有著密不可分的緣份也不是,說沒有也不太對,畢竟這傢伙是把我們家大樓給拆了的元兇——事到如今我也不打算責怪他,畢竟我們全家都安然無恙。
  
  那是一直都存在於我們身旁的東西。
  
  老去的列車、老去的鐵軌,何時會脫離這名為人生的小徑?還記得,自己在某個暑假前去台南老家照顧爺爺,因為爺爺很喜歡看見我和我弟(可惜我弟要上課),那時他的身體已經不太好,床鋪從二樓搬到一樓,也漸漸開始只能在床上與他聊天。
  
  雖然大部分時間照顧他的還是奶奶,不過只要吃飯時間、或者是有事沒事就會下去幫他按按沒辦法活動的身軀。(其實他沒特別叫我我也不太會去打擾他)那天發生的所有對話,也許已經不太清晰,可我每次想起都會獨自落淚,這大概是全家人只有我一個人知道的故事。

  那是我與他、他與我的約定。
  
  不過是轉瞬之間的事情,從還在騎機車出去釣魚、還坐在他專屬的椅子上罵著藍綠,一直到無法上樓、一直到被送到醫院,還在抱怨醫院的服務不好不好怎麼樣怎麼樣,看見躺在床上插著管連眼睛也無法睜開的他,我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在當天凌晨,在距離不到十五公尺的病房內,默默的走了。(說實話我已經記不得那是白天還是晚上)
  
  當時我在外面公共空間裡的椅子上看著書,書名是鹽之街。
  
  我很幸運,我是除了我爸、奶奶之外最後一個在那段時間和他相處最久的人,也是唯一一個看見他笑容的那個人。
  
  「我好想活到你結婚哪,翔翔。」他說,眼裡的感慨與遺憾讓我無法正視卻不得不裝進眼裡。也許那時他早就已經知道自己已經撐不久了也說不一定。
  「你在說什麼?」我很少以話語表達這種肉麻的感情,不過我還是開了口:「你還要活到齊齊結婚咧。」我笑著說,說出很自然卻讓我不知道怎麼繼續的話。  
  
  話說完我們彼此楞了一下,然後他默默的說著「對阿、對阿!」的翻過身。是為了不讓我看到泛紅的眼框,還是體諒我也已經泛紅的眼角呢?
  
  雖已是個無法實現的約定,那副面容至今仍無法讓我忘懷。
  
  其實那是距離我們十分接近的東西,我不敢說自己體會過死,或者是理解死亡亦或是知道死亡的哀傷。但死一直在我身旁,我不會刻意去細數我身旁有多少人離開,但我深切的感覺過這東西的存在,即使當時的我可能完全無法反應。

  國小時喜歡上的一個女孩,在寒假一場車禍中走了,聽說,很慘。接起電話時我只能以「妳在開玩笑吧?」帶過,掛上電話,還是默默的回去樓上玩電腦——你說我很糟糕也好、冷血也罷,那對只有那份歲數的我來說,似乎還有一些些距離。
  
  如果要這麼說,如果死有個高度,那肯定是在兩公尺左右的吧。

  比起以前的六十公分,現在只剩下二十公分了。

  嘛,突然會說起這件事情,起因其實是看到同學在facebook上發了一些關於爺爺的訊息,還好沒什麼問題;另一邊,另外一個朋友的爺爺似乎進了加護病房。

  那是距離我們十分接近的東西。
  
  是,如此接近。
  
  珍惜與家人、朋友的相處吧。
  也許那個他很討人厭、也許你也不喜歡那個她,但如果他是你生活中的一個部分,哪怕是只有小小一塊,那也就是個緣份。我們從來不擁有些什麼的,我們什麼也沒有,不過就是被命運操弄的、一具又一具的人偶。

  在這麼大的世界裡要遇見一個人也不容易。

  「如果死是生的一環,那麼分離也就是相遇的目的。」
  
  那是比起什麼,都來的接近我們的東西。

  「你還要活到我弟結婚呢。」

  就讓列車呼嘯的聲響,淹沒這一切吧。  
  
  
  
  心情抒發的差不多,大概這樣吧。(茶)
  
  唉,我肯定是中了什麼毒,這幾天一直懷著想吃早餐的心情入睡,殊不知無論是十點睡、十二點睡、兩點睡、四點睡、六點睡,醒來的時候永遠指針都指著中午十二點。

  我肯定是中了什麼詛咒。
  
  shadow of 2012, Feb, 26 I walked by.

  p.s.艾希尼爾.奈.席格理斯:無法救贖之誓約 3/3 fin
  歡迎賞光與指教。

  另外翔翔是我的本名的字尾。(笑)
  我並不討厭我的本名,甚至十分喜歡。不過這份喜愛也和對於夏德爾這個名字相同。
文章標籤
創作者介紹

reticent fantasy-沉默的幻想

夏德爾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