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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天前,艾希尼爾與妮洛在森林的第一個夜晚。
  
  「哼——」氣息緩緩的從少年的嘴散開,身後的少女已經躺在地上熟睡,而他手中的兩把劍就不是如此悠閒。雙眼與劍刃的銀卻不僅反射火光,強烈的殺氣也瀰漫在整個區域。
  
  隱藏在火光無法觸及的邊緣,幾具黑影搖晃著,那是種和影子不同的黑光。四具。艾希尼爾稍微環顧,在他的聲音消失之後,四個影子開始從四個方向緩緩逼近。以魔力的規模判斷,絕對不是正常生物。
  
  人形!?像是被什麼東西纏繞著,高達兩公尺左右的黑色光芒形成類似人形的模樣;即使沒有動作,纏繞在身上的黑色光芒也會像是蟲一般的不停蠕動——完全無法辨識是什麼類型的魔物。
  
  所有的魔物都是由普通的生物魔化而成,因此就算魔化之後身軀與特性有了極大的轉變,還是會有幾個可以參考的特性值得作為戰鬥的對策。『在入夜之後就開始感覺到沒有確認過的魔力所以在營地的四周做了一些手腳,但到底能起到多少作用——?』
  
  持續逼近。
  
  以身形來說比人類大一些,所以不是歌布林,而獸人並沒有這種特性,至於以巨魔來說體積又太嬌小。
  
  「!?」左邊。所有黑影同時停住行動,齒輪狀的圖案突然出現在營地的四個方位並開始旋轉。像是玻璃破碎的聲響被捎來少年的耳邊,那是由魔力組成的護盾破裂的聲音;兩隻黑影的身軀突然失去力氣般的跪坐地面;剩下兩隻距離魔法較遠的黑影則是一個被彈向反方向,另一個則是做出突襲的動作:「!」
  
  長劍的速度快了一步,載著火光的劍刃撕開身軀。
  
  終止護盾的侵入魔法可行,無護盾狀態下的直接攻擊有效,劍鋒也沒有任何特別影響。『沒有特別需要注意的特性?』思考同時,脫離左手的短劍已經成功牽制那隻還保留護盾的黑影。
  
  無聲,短劍在擊中目標之前便往一旁彈開,這是魔物擁有的護盾所帶來的防禦效果,因此一般的武器無法對他們造成傷害。黑影無視短劍,筆直朝著少年衝刺,長劍轉瞬間與黑影交錯,護盾與劍刃的聲響落在少年耳邊。
  
  那是一般人無法聽見的聲音。
  
  黑影與艾希尼爾擦身而過,劍刃轉而拖曳白光。兩個身影同時逆時針回轉,黑影的手臂接著又與劍刃相接。
  
  力道似乎是不相上下,黑影與少年之間僅有幾公分的距離。然而黑影的力氣還是比少年強大,因此劍刃也漸漸的朝著少年退去。『好大的力量——』黑影跨出步伐,艾希尼爾整個身軀開始往後滑動。「!?」
  
  破碎的聲音——少年以這對由鐵鍊相連的長短劍所擁有的能力為基礎進而重新編排的魔法。透過無數攻擊解析對方的魔法,便可以入侵目標的魔法程序並中斷彼此的連結而導致魔法失去作用,就連魔法護盾也不例外。而面對等級不高的魔物更是可以在瞬間就使護盾無效化。
  
  黑影的身軀一愣,在緩緩左轉的視線盡頭,劍刃反射著它自己的模樣。在它的視點摔落地面時,恐怕連從後方斬下自己的短劍都沒看見。
  
  接住鐵鍊拉回的短劍,艾希尼爾馬上拉開距離。其餘兩隻都還處於護盾與姿態崩毀的狀態。
  
  戰鬥在一分鐘以內畫上句點,黑影的身軀在死去之後便迅速分解消失。
  
  「不祥的預感。」把劍收回劍鞘,看著屍體消失的少年細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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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艾希尼爾?」任誰看到幾秒前還一臉溫柔的少年在轉眼間拔出武器都會無法反應,現在裹著棉被的少女就是這種情況。劍刃突然取代了臉上的微笑,艾希尼爾看著床上的她。「妳該不會沒穿衣服?」
  
  「啊?」眼前的少年是以完全沒有表情的臉孔吐出這句話。「我、我當然有穿衣服!」雖然有穿,但她還是不免勒緊了裹在自己身上的棉被。
  
  「妳馬上就會知道。」轉身,艾希尼爾像是看見什麼似的不停轉頭。那是只有他才聽的見的聲音。「接近了。」兩、四、七、九、十七……前鋒就是這些了?『真是小看了對方,整個城市的人都是?』只準備十五個陷阱看起來是不太夠,但這數量對他來說還游刃有餘。
 
  「什、什麼接近了!?」妮洛又後退了一點,背已經貼上牆壁。但艾希尼爾卻完全不理會她。「什麼——」妮洛的語尾突然被牆壁的破裂聲吞沒。「!?」在飛散的塵土與碎片之間,妮洛完全看傻了眼。
  
  這是——
  
  妮洛看傻的並非兩旁的黑影,而是突然出現在眼前不到一公分距離的少年。兩把劍突破護盾並往一旁甩開,兩具黑影的軀體頓時開始在房裡滾動。「我不知道這東西是什麼也不知道叫什麼名字,姑且叫它影蟲好了,」在屍體消散的同時,艾希尼爾開口。「可能是某種會寄生在生物上的魔物。」
  
  事實上在森林的晚上,妮洛入睡之後艾希尼爾已經碰過人形、熊形或是狼形等等型態。
  
  「這東西白天似乎不會有異樣,到了晚上才會回到原本的樣子。」所以在白天的森林中沒有碰到魔物或野生動物的原因並非全因為城門的庇護,一方面也是這些被寄生的生物沒有辦法在白天進行攻擊行為。
  
  把少女扶下床,艾希尼爾看著房間的兩個大洞,大洞裡的街道有著更多的黑影。
  
  「妳之所以會感到違和感,恐怕是因為這些傢伙的智能,還沒有辦法自由運用人類的腦部,因此只能說出特定——或者說一直重現某一天的所有對話來減少其他人的戒心。」說話的同時,房門外傳來騷動的聲音。
  
  「這整個村莊恐怕都已經被侵蝕了。」我想也沒有恢復的方法。少年轉向門口,而身後的少女已經快要守不住眼眶。「不過,可能性雖然非常低,但也許還有像妳一樣的倖存者——」
  「可能會有一點危險,妳想怎麼做?」眼前脆弱的門已經出現破洞。「要帶著妳直接離開也不是問題。」
  
  妮洛搖頭:「山、山腰上的建築物,有事情發生的話都會去那邊避難,知道遺跡的人也在那個地方!」
  
  艾希尼爾笑了笑。
  
  「呀!」腳奮力朝門口一踹,小小的門框畫面裡轉瞬間裝滿被踢飛的黑影。「緊跟在我背後!」艾希尼爾踩過門板。白光迅速纏上劍身。
  
  拖曳的白光在空中勾勒好幾道弧線,在妮洛眼中就像是劍刃擊退了所有目標一樣,被踹的措手不及的黑影接著從樓梯摔落。不過這次的攻擊沒有馬上讓黑影陷入護盾崩潰的狀態。
  
  在黑影都還沒起身之前,少年一連串的攻擊又把它們踢的只能在地上打滾。
  
  「艾希尼爾,用劍殺不死它們……」眼前的黑影像彈珠一樣的互相撞擊,接著一個個無力的癱在地上。少年接著用劍刃一一把倒在地上的黑影刺穿。
  
  雖然直接以劍持續接觸目標可以快速束縛對方的魔法,卻不適合面對大群的敵人;相對的雖然速度較慢,可以把魔法分成好幾次進行以在面對大群的敵人中取得優勢。
  
  「朝著山腰上的建築物,」回過神時少年已經站在門口看著發楞的自己。「是吧?」
  
  妮洛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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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天。
  
  為了同時搜索倖存者,所以艾希尼爾幾乎走遍了整個村莊,因此抵達目的地時已經到了夜的最深處。據妮洛所說,村莊的人數大約是五百多人,但在村莊裡遇上的黑影只有一百多具。不是早已經前往避難,就是不太樂觀的情況——就算是這種等級的魔物,如果有三百隻對付起來也不是那麼容易,更別說是帶著一個沒有戰鬥能力的少女。
  
  但這個情況也沒有一個地方可以安置她,如果有,那就是山腰上的那座建築物了。而山腰上的建築物,與其說是建築物不如說就是一座小型城堡,從鐵製的大門到射箭孔、所有基本的防禦工事應有盡有,就算突然有箭雨落下來也不奇怪。
  
  「七十七,那邊多少?」
  「六十、九。」妮洛回答。
  
  「加上先前的,總共是兩百四十九,還有一半嗎……?」躲藏在與城堡相接的高地,兩人眺望著在城堡外圍徘徊的影蟲。在妮洛的指引下,兩人才有辦法繞過正門的大軍而改從一個地下水道到達這個位置。「都已經到這個地方了,城堡裡的情況……」絕對不樂觀,影蟲恐怕是以接近傳染病感染的形式散播出去的。
  
  『想再多也沒用。』搖頭,艾希尼爾轉向眼前的下水道口,那是被藏在大量籐蔓與樹叢裡的隱藏通道,從四周沒有苔蘚的情況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被使用了。「記得,不要尖叫。」看著少女,艾希尼爾笑著說。
  
  「不會啦!」妮洛用氣音憤怒的回答。
  
  在沒有月光與星光的夜晚,加深了棲息在下水道中的黑暗,為了避免火光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少年用了些辦法減少火把的光芒,到僅能照亮一公尺左右的程度。像是默默在水管裡滾動的球體一樣,攬著微弱火光的兩人不久後便找到了通往城堡內部的入口。
  
  乾燥的空氣微微震動著,艾希尼爾與妮洛滅掉火把,靜靜的躲在城堡火光無法觸及的角落。
  
  城堡內部的火光零星的亮著,似乎為生還者存在的情況增加了一些說服力,不過從這個距離實在很難看清楚在火把前晃動的身影到底是人類還是影蟲。確認四周沒有影蟲之後,兩人迅速的朝著妮洛所說的大廳移動。
  
  「嗚。」馬上摀住口鼻,妮洛別過了頭。
  
  眼前的景象對少女來說實在太過殘酷,那是被鮮血浸透的地面,從顏色與味道來看,有已經有些時間的,也有還鮮紅的。而散落在血泊上的各種塊體,更是讓人連想都不願意去想;至於那一片又一片像是被撕裂開來的屍體,更是以詭異的神情迎接兩人。
  
  還有鮮紅的,就表示有人剛被殺死。
  
  腳步聲。
  
  艾希尼爾卻不是轉向腳步聲的來源而是轉向身後的少女,少女正用雙手摀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睛瞪大的看著他。兩人馬上躲到一旁柱子的黑影後方。
  
  腳步聲,聽起來並不只一個。
  
  三個人影從入口處走了進來,其中一個被其他兩個丟進了中間的血泊。那兩個毫無疑問是影蟲,而被丟到中央的……看起來還是個人類,是個年輕的女孩。從這邊看不清楚女孩的狀況,她一動也不動的躺在地上。
  
  那是種讓人想摀住耳朵不聽的撕裂聲。
  
  「嗚!」即使蓋住嘴巴,妮洛還是發出了聲音,瞬間,剩下兩隻影蟲馬上把視線投向兩人。「嗚!」第二聲被摀住的尖叫聲似乎是妮洛表達的歉意。
  
  反正遲早會被發現。
  
  不停蠕動的黑色物體還來不及從女孩的身軀中央爬出,長劍便從它的頭顱貫穿。剩下兩具影蟲也朝著艾希尼爾衝來。「!?」火花在劍刃上綻開。『這是……?』這兩具影蟲會使用武器。
  
  火花接二連三的炸開,其中一隻拿著闊劍而另外一隻則是雙手劍。「嘖。」簡單的攻擊全部在影蟲的武器防禦中失效。『看來原本是衛兵……』既然如此。拋出的短劍擦過目標,艾希尼爾抓住鐵鍊,一個轉身將劍甩向拿著雙手劍的影蟲。
  
  一把短劍似乎無法對雙手劍造成威脅,然而就在雙手劍準備舉起時,鐵鍊已經纏上劍身與它的雙手。但它卻完全不在意,在雙手被綁住的情況下直接硬扯鐵鍊。「!?」飛過來的是另外一隻影蟲。
  
  鐵鍊就纏繞在它的身軀。
  
  「!」兩隻影蟲重重相撞,拿著雙手劍的影蟲止住行動。在它與另外一隻影蟲之間,可以看見長劍反射的光,少年的身影出現在後頭。「喝!」短劍隨著它崩潰的姿態掉落。
  
  接住失去目標的短劍,艾希尼爾轉身。「接下來才是重頭戲嗎……?」大門口,剩下的影蟲似乎都聚集了過來。「艾希尼爾!」妮洛還躲在距離自己沒幾公尺的柱子旁。「別過來……?」妮洛的視線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在他的頭頂。「!?」
  
  是無法用劍刃防禦的打擊,少年如被踢飛的球在地上彈了好幾下,最後才撞上牆壁而停下來。「唔……」雖然在妮洛提示的瞬間就以劍防禦,但力道顯然是超過了卸力技巧可以負擔的,即使用受身減緩衝擊傷害,全身還是像要散掉了一般的疼痛。
  
  「妮洛……找個地方躲起來!」少年使盡當時可以用的所有力氣大喊。現在所有影蟲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
  
  那是高達三、不,有四公尺以上的巨大人影,拿在手上的是連根拔起的粗大樹幹。與影蟲不同,沒有不停蠕動的黑色光芒,取而代之的是死灰的皮膚,以及遍佈全身的黑色血管。
  
  『到底是怎麼隱藏這麼巨大的氣息與魔力的……』確認妮洛已經離開一段距離之後,他搖搖晃晃的退到牆邊,距離身體恢復似乎還有一段時間。寄生類的魔物只要擊倒母體就可以一口氣消滅一整個族群。『這傢伙就是母體嗎?』
  
  短劍落於地面,白色漣漪沿著地面綻開。無視於魔法詠唱,所有影蟲全部衝了過來。白光組織出三個不同大小的齒輪圖樣,並開始快速旋轉。三公尺。無數的小格子在齒輪內漸漸拼湊出完整的圓環。
  
  一公尺。
  
  破碎的聲音炸開,所有影蟲的身軀頓時停止接著全部無力的往前跌落,就連準備揮下樹幹的巨人也被彈開。
  
  少年拋起長劍。
  
  「以我的身軀為鎖,」把短劍換到右手,艾希尼爾反握並舉起短劍。「以我的鮮血為鑰,」短劍貫穿他的左手背。「不求全然的自由與世界,」長劍重重插入地面,另外一個魔法陣接著張開。「只求籠中之光——」
  
  鮮血沿著高舉的左手流下,接著鮮血開始散發白光。少年緩緩將手臂往左甩開,同時拔起被白光吞噬的長劍。
  
  在光芒漸漸退去之後,銀色的鎧甲已經裝備在少年的整隻左手,而右手的長劍則是變成了一把長矛。
  
  「一口氣——」握緊被鎧甲覆蓋的左拳。「解決!」語尾都還未落下,拳頭已經落在巨人的護盾上。魔力的碎片炸開,但巨人對於一小塊護盾的破裂完全不以為意,抓著樹幹直接朝著少年掃去。一聲巨響樹幹直接打斷了一旁的石柱。
  
  艾希尼爾在空中。『嘖,真是怪力。』若不是用左手卸開樹幹,自己恐怕已經是肉醬。即使是變成這個型態,要發動一擊必殺的魔法還是要準備時間。而現在之所以能悠哉的在半空中思考,是因為巨人的慣性還沒解除。
  
  不愧是母體,只能造成一點裂縫。對於不會使用強大魔法的艾希尼爾來說,持續以高等魔法攻擊消耗護盾並不是好方法。
  
  「這招如何!」空中翻身,長矛高速朝著巨人的頸部刺去——與截斷魔力而使護盾終止的方式不同,透過終止特定的魔法程序,可以使護盾暴走而傷害魔物本身,只是這種方式需要長時間對護盾的接觸與解析。
  
  『三成。』
  
  雖然一般的影蟲可以幾乎以瞬間的速度將它們的護盾解析完成,但母體的護盾毫不意外的費時。「!」樹幹以幾公分之差掃過即時往一旁跳開的艾希尼爾,落地、衝刺,長矛再次刺向護盾。
  
  『六成。』
  
  重複著單調而少有變化的攻擊與迴避,艾希尼爾持續在樹幹與拳頭的細縫間穿梭,就連堅實的樹幹也在連續的重擊下應聲碎裂。「!」攻擊依舊沒有命中,但樹幹炸開的碎片卻還是傷到了他。後退。往後一跳,原本的立足之處轉眼間變成廢墟。
  
  穿過揚起的灰塵,長矛朝著頭顱前的護盾飛去——無數白色線條閃過護盾,『完成!』少年馬上交叉雙手防禦。「!」白光瞬間擴張,將巨人、艾希尼爾與四周的景物一起吞噬殆盡。
  
  「……」被自己護盾碎片擊中的巨人終於鬆開了手中的樹幹,無數白煙從它的身軀竄出,巨人就這麼抬頭看著上方、傻楞楞的站著,而少年則因為慣性而蹲在牆上,彈出來的長矛就在不遠前的空中旋轉。
  
  運用所有可以利用的力量,少年往上一躍並接過長矛,魔法陣接著張開在對準目標的長矛尖端。「呀——!」如爬坡盡頭的斷崖,長矛貫穿所有阻隔,在巨人的胸口炸開巨大的洞。
  
  安穩的回到地面,艾希尼爾已經有些氣喘吁吁。「呼——。」
  
  「妮洛……?」看著眼前的巨人軀體漸漸消失,他才放心的開始尋找妮洛。希望她沒事才好。『嗯……』原本壯闊的大廳現在完全變成了廢墟。
  
  印象裡妮洛似乎是朝著更深的地方去了。
  
  解除左手上的鎧甲,鎧甲被光取代之後便恢復成原本的短劍,拉動短劍末端的鐵鍊,長矛回到手上時也已經變回原本長劍的模樣。雖然對付這個等級的魔物還算是有餘裕,不過力量型的魔物一直不是自己擅長的對象,因此即使魔力還有餘裕,其實他現在也沒剩下多少力氣。
  
  身上的大小傷口也是不計其數,大多數都是被飛散的東西擊中所造成。
  
  現在以找到妮洛為優先。
  
  「妮洛!」四周已經沒有影蟲的氣息,一邊呼喊她的名字,艾希尼爾一面尋著瓦礫堆裡的通道。『這是……』是鮮血,就在一條走廊前。以手確認鮮血的狀態,這應該是不久前才留下來的。『這附近的地面沒有被其他鮮血的痕跡……』應該是這邊。
  
  那是沿著城堡外圍的一條走廊,不過現在除了陰鬱的天空以外,什麼都看不見。鮮血的痕跡一路朝著走廊的深處延伸,為了爭取時間,少年沒有包紮,只是小心翼翼的避免地上的血和自己的血搞混。走過幾個房間、樓梯,最後到達了一個房間。
  
  血跡經過了書房和幾個客房,而終點——這裡——似乎是這座城堡中最高的塔樓。
  
  「妮洛?」黑暗,除了些許的火光以外,房裡沒有任何身影。
  
  「是艾希尼爾、嗎?」聲音確實來自於房間,少年取下火把,地面的血跡一直引領他到最角落:「妮洛!?」火光慢慢照出了佔據地面的鮮血,「……!」最後描繪出了少女的身影,她靠在牆邊,鮮血的紅已經完全取代了原本服裝的顏色。
  
  看著散落在各處的物體,少年無法移開落在少女身上的目光。
  
  「我……」有些乾癟的嘴唇顫動著,她擠出話語。「我……找到遺跡的位……置了……就……就在……嗚!」鮮血似乎又要從她的嘴角溢出來,但她似乎硬是把它吞了回去。「就在……就在城堡底下。」
  
  「嗯。」他緩緩步向少女,她的雙眼已經失去了色彩。「所以,你希望我幫妳做什麼事情呢?」
  
  「你不是已經……做了嗎?」妮洛勉強的揚起嘴角。
  
  「我——沒能夠拯救任何一個人。」在少女的面前跪了下來,少年回答。
  
  「……」妮洛舉起手臂,失去視覺的手就連在眼前的少年也摸不著。少年又往前了一些,她的手才終於觸及他的臉頰。「那……」鮮紅在少年的臉頰上徘徊,妮洛用僅存的些許感覺,感覺著眼前的少年。「你下次……要去哪裡呢?」
  
  「嗯……」手也已經感覺不到了,但是她知道眼前的少年正在說些什麼,或者說,她希望他會說些什麼,而那其中有願意帶著自己一起的話語。沒有光、沒有聲音,感到冷的身軀也已經感覺不到了,恐懼、害怕什麼的也都漸漸消失在這片黑暗之中,她僅能做的……
  
  那是使盡全力的微笑。
  
  少年擁抱著,不用看就能感覺到她的笑容。擁抱持續了很久,然而陰鬱的天空卻連一點星光也不願給予,於是死寂蔓延著,蔓延在兩人之間,像是企圖要遮住那把藏在兩人之間的利刃一樣。然而,最後就連劍刃貫穿的身軀也漸漸被黑暗吞噬,只剩下懷抱空氣的少年。
  
  短劍深植地面,敲響了好幾個小時的沉默。
  
  確實,死對少女來說是唯一的救贖,然而那對少年來說卻不是。
  
  就算立下了拯救所有人的誓約,他卻,還是有那麼一個怎麼樣也無法拯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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