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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舊而搖晃的木桌椅站在門前,左側床鋪是房子裡最為精緻的裝飾,再來是擺在床邊用來收衣服的衣櫃與被當成衣架的樹枝,剩下來就是固定在牆邊、連還能用都可能讓人訝異的老舊壁爐,以及在床鋪前準備換衣服的背影。
  
  這些是在把壁爐點上之後直至妮洛開始換衣服之前還留在艾希尼爾腦海中的畫面。
  
  「可、可以轉過來了。」身後捎來聲音,少年才緩緩轉過身。換下堆積一身灰塵與充滿破洞的連身長裙,妮洛換上了一身深褐色的連帽毛皮上衣與棉質長裙;火光旁,襯著她微笑的表情。「我弄一些東西給你,等我一下。」說著她走向壁爐。
  
  「嗯。」些許倦意。
  
  輕煙隨著香氣飄散,然而沉默似乎沒辦法隨著煙囪往屋外散去,像是在用這片寧靜燉煮些什麼似的,房內的亮處與暗處分隔了兩人的身影。漸漸取代的,是鐵匙與鐵杯的碰撞擊聲。
  
  裝滿香濃氣息的杯子落在桌上,「嗯……」妮洛轉而坐上床邊;脫下了鞋子的雙腳在床邊擺動。「你,可以坐那張椅子。」眼神根本沒辦正視少年,她對自己的慌亂感到慌張,卻也無從改變。
  
  腰上的劍鞘傳來細微的碰撞,一坐上椅子,艾希尼爾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至少在妮洛眼中看起來是如此。「那個,弄的有一些匆忙,希望你會喜歡。」少年正拿起杯子,妮洛補充。
  
  提著杯耳朵的手停了一下,少年瞄了她一眼。「呼、還有什麼可以與一趟旅程回來之後就享受到的美食相比?」語畢,艾希尼爾迫不及待的大喝了一口。深吸的一口氣息與漸漸佔領整個味覺的溫暖轉瞬間化解了連續三天的路程所累積的疲憊。
  
  「呼——」不知何時,少年已經抱著胸沈睡。
  
  能夠看見他這樣的睡姿並跟在他身旁這麼久的時間,肯定是神聽見了自己心底的願望。
  
  在第一天休息之後的隔天,原本設有城門的路徑變得非常不明確,讓兩人在森林裡打轉了好一段時間,比起預期的一天還整整多了兩天,當他們抵達佩布雷的邊境,已經是第三個晚上、遠邊的金黃早已退潮的時刻;當然這也不是說她喜歡迷失在這座森林裡,只是非常單純的迷失,同時又想多了解這與眾不同的少年。
  
  「辛苦你了。」以現在自己全身上下蒐集來的勇氣,她只能說出這麼一點點話語。在不遠處熟睡的少年臉上,只有平靜。『我是不是……因為我自己的脆弱而把你捲進了一場和你完全不相干、甚至可能會危及你的事情裡呢?』
  
  「對不起。」無法面對少年一臉的平靜,妮洛站在他的身後細語。那是隨時都可能消失在風中的聲音。
  
  甚至,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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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打算搶在少年起床之前就把早餐弄好,沒想到自己醒來時少年早已在外面伸懶腰。一連串少年看見自己睡相的畫面開始瘋狂的浮現在腦海,光想到這個她的臉就已經熱到足以烤一塊麵包出來,並慌亂的開始整理儀容。
  
  「早,妮洛。」看著她從窗邊走過,少年很自然的打了招呼。雖然妮洛也匆忙的以相同的話語回應,但她的腦海裡現在只能思考自己的睡相有沒有太差,或者是衣服有沒有不小心掀開之類的。
  
  「今天直接去村裡吃早餐可以嗎?」糾結的頭髮花了些時間才整理好,妮洛的聲音穿過木板。「這幾天沒有去採東西所以剩下的食材不太夠,順便去拜訪一下知道遺跡的人——」聲音突然轉小。「有一些事情可能要麻煩你。」
  
  「嗯?」不知為何妮洛穿上了連帽披肩,整個人穿的像是男生一樣。一般女性旅行者通常會為了安全而隱藏自己的性別,所以這情況並不算稀奇,但只不過是要前往村莊應該沒必要這樣。
  
  「呃,因為之前和村人有一點紛爭所以其實我現在不能進入村子。但如果說我是你的旅伴的話也許就能進去了。」
  
  「所以,才會一個人住在遠離村莊的山丘上?」雙手抱著胸口,艾希尼爾投以銳利的視線。完全省略提議自己去就好或反駁其可行性的問題,少年開口:「妳到底做了什麼啊?」
  
  妮洛緊張的別過頭:「唔,只是給別人帶來一些困擾而已啦,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很快是多久?」沉默。「嗯?」艾希尼爾朝著少女前進兩步。「嗯?」沒有微笑、沒有特別表情,很快的少年的臉已經幾乎快要貼上妮洛,「嗚、六、六個月……」躲開逼近的少年,妮洛用幾乎聽不見得音量回答。
  
  「多久?」艾希尼爾現在肯定在自己的背後微笑著:「六個月啦!」妮洛大聲喊著,隨即拋下少年獨自走下山丘。
  
  「六個月?」艾希尼爾噗哧的笑了出來。「真是『渺小』的困擾啊。」
  
  「嗚。」光是看著背影就能看出妮洛已經快要哭出來,少年也就沒有繼續下去:「所以,早餐要吃什麼?」問句一脫口,妮洛頓時停下腳步,頭也沒回的回答:「不知道。」語畢,她又快步朝著不遠處的村莊前去。
  
  「妳走那麼快也沒意義,我不帶頭妳要怎麼進村子?」無需被強調的事實突然又被砸在背後,妮洛用力的縮起肩膀。在知道辯不過少年之後,她已經完全放棄抵抗:「……我知道一些不錯的料理可以吃,不過我會盡量避開人多的地方。」
  
  「嗯。」說著,艾希尼爾走到了妮洛身旁,沒有太慢、也沒有太快的,跟著她的步伐。
  
  兩人在一個多小時之後抵達村莊的入口。村莊以簡單的木柵欄與木牆圍起,有些角度看起來很像是一座山寨,但另外一個角度看起來可能又會只像是一座普通的村莊,村莊裡座落著許多木製或磚製的建築,到處都可以看見稻草或是牲畜。這和其他地方的小村莊沒有太大的差別。
  
  進入村莊是最麻煩的部份,不過兩名站在門口旁的衛兵連看都沒有看一眼,只是自顧自的在一旁聊天就這麼讓兩人進入了村莊。
  
  收回落在衛兵身上的視線,妮洛緩步追上少年。「維妮亞,該不會是你之前旅伴的名字吧?」緊跟在艾希尼爾身後,妮洛小聲的問著,一方面是以免被村人認出自己的身分,另一方面則是有點不敢詢問。
  
  「呃,當然不是。」艾希尼爾苦笑。「不過,這裡……」他突然收起了微笑,在疑問的同時妮洛還不清楚他的疑惑,不過下一秒當她看見街上的景象,她馬上楞住。
  
  「嗚?」有些慌張的她四處看著,並跑了起來。『發生了什麼事情!?』說發生了什麼事情其實也不太正確,實際上眼中村莊沒有任何變化,一樣在路上嬉戲的小孩、一樣有在路上聊天的婦人。『是哪裡不正常?』
  
  和之前的佩布雷沒有一絲差異。
  
  「老闆娘!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麼事情?」幾乎是無視於門以及店內其他人的存在,妮洛筆直的衝到櫃檯前才停下來,就連頭上的帽子已經在跑過來的途中掀開也不自知。
  
  「妮、妮洛?」老闆娘一臉訝異,並伸手快速的把妮洛的帽子重新蓋上,就在她準備想辦法對付店裡其他人的疑惑時,艾希尼爾衝了進來:「維尼雅!」少年氣喘吁吁的走向櫃檯,身後的門都還沒關上。
  
  「你是……?」
  
  「艾希尼爾.奈.席格理斯,是路過的旅人,這傢伙是我的旅伴,維尼雅。」艾希尼爾迅速整理呼吸,「不好意思長途旅行她有點累了。」說著就把妮洛拉到一旁。「就算有一個假名妳也不能就這樣亂跑啊!被發現的話不就很麻煩了?」
  
  「嗯、嗯。」拉著自己的帽緣,妮洛低下頭。多虧艾希尼爾的解釋,雖然店裡的其他人還是投來好奇的眼光,但看起來妮洛的身分是暫時是不會被發現。「對不起。」聲音一樣很小聲,不過少年只是在她的對面的位子坐了下來。
  
  「呼……」鬆了一口氣,艾希尼爾冷不防的看著妮洛,這視線讓妮洛的頭變得更低。
  
  「兩位要點些什麼呢?雖然沒有什麼高級的料理也不見得可以合兩位的胃口,但我可以保證絕對好吃。」老闆娘笑容可掬的端上了兩杯水,看著翻倒了一桌子的僵直氣氛,她繼續道:「兩位是戀人嗎?」
  
  艾希尼爾微微一愣,妮洛則是幾乎整個人都震了一下。
  
  「呵呵呵呵,不用這麼緊張啦,剛剛是不是吵架啦?」老闆娘穿著很一般的連身長裙,只不過外頭多圍了一個圍裙,而頭上則戴了頭巾,是很一般的打扮。「只要吃了好吃的東西,心情馬上就會好起來的。」
  
  「我們確實是小吵了一架。」少年露出苦笑。「可以給我能填飽肚子的東西嗎?做什麼菜就交給老闆娘妳了。」
  
  「長途旅行到這個村莊一定很累了吧,如果需要休息的話,我們這裡還有幾間空房……房間就……嗯,現在只剩下一張有雙人床的房間了,需要嗎?」
  
  面對老闆娘的話語艾希尼爾楞了一下,而妮洛更是身體一震。這麼偏僻的地方有旅館已經很讓人驚訝了,為了避免無謂的注目,就這樣吧。「那就麻煩妳了。」老闆娘笑了笑從圍裙的口袋拿出鑰匙並放在桌上。「房間就在那個樓梯上去的第一間,其他兩間是我和我丈夫的房間,晚上我們不是在樓下就是會在房裡。」說著她準備轉身。「啊,對了,你們要停留幾晚呢?」
  
  少年默默的將一枚銀色硬幣放在桌上。「我知道了。」老闆娘又笑了笑,快步走進櫃檯後方的門。
  
  這間旅館的空間比起其他地方的來說大概只有四分之一、甚至只有六分之一左右,若要拿山丘上的小屋作為單位的話,大概就是十間小屋的大小。除了二樓的居住區以外,其他的地方大致被分成櫃檯、廚房與擺滿桌椅的公共區,可能因為現在已經九點多,所以一樓沒有太多的客人。
  
  早餐的餐點很快的被擺在桌上,此時時間已經超過九點半,因此在店內享用早餐的人也已經離開了餐廳,頓時只剩下站在櫃檯前的老闆娘、妮洛與艾希尼爾三人。
  
  「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妳會跑回來村子裡?」說話的是老闆娘,或者說是名為芙琦.米帝亞特的女性。她現在就站在桌子旁,一臉的嚴肅就這麼壓在還低著頭的妮洛頂端。
  
  「請問……」艾希尼爾打算插話,芙琦卻馬上開口:「我知道她根本就不是你的旅伴也不是什麼維尼雅,她什麼都沒有告訴你嗎?」少年也只能暫時住嘴。
  
  「我……」
  「唉——真是的,妳這小鬼真的是每次都讓我這麼擔心。」芙琦插著腰,露出一臉無可奈何的模樣。「怎麼了?這次真的看到人變成了怪物?」示意艾希尼爾讓開座位,她轉而坐在妮洛的正對面,艾希尼爾則是移到了芙琦左邊的位置。
  
  「沒有……只是,老闆娘,最近村裡真的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為了妳做的一個夢,妳不惜抓一個可.憐.的.旅.行.者混進村莊裡就是想問我這個問題?」雙手抱著胸口,芙琦閉上眼。「衛兵並沒有目擊到類似的怪物,更別說是克里特已經被殺死的事情,克里特這幾天還出外和他父親去森林裡獵了不少食物回來呢。這是事實,要我說幾遍呢?」
  
  「可——」
  「不要造成村人無謂的恐慌。」芙琦完全不給妮洛回話的機會。
  
  原本想說些什麼的妮洛再次低下了頭。「對不起。」帽子底下,看不見她的表情。
  
  「唉——你說你叫艾希尼爾是吧?真是麻煩你照顧村莊裡的麻煩人物了。」芙琦離開座位。「還有,今天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她看著妮洛。「今明天我會就把妳當成他口中的維尼雅,妳最好是趕快帶著他離開村子,否則我真的不知道長老們會對妳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保重。」語畢,她的身影就消失在廚房的門口。
  
  現在餐廳只剩下兩個人。
  
  「妮……」
  「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帽子底下,她懇求著。「好嗎?」妮洛的頭已經低的完全看不見她的面容,艾希尼爾沉默了數秒後開口:「如果妳想休息的話,就回房裡吧。」
  
  妮洛的帽子晃了晃,抓起鑰匙,緩緩的步上樓梯後,只剩下房門關上的聲音在空間裡迴盪。
  
  少女在心裡無數的愧咎與道歉,少年也許永遠都不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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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村莊正常的不正常。
  
  這是艾希尼爾在村莊晃過之後做出的結論。村莊本身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裡面的村人們分為三種類型,第一種是會對身為訪客的自己感到興趣而接近、甚至是主動介紹村莊的人,第二種是完全無視於他存在的人,第三種則是會投來怨恨、憤怒等負面目光的人。
  
  在不常有外來者到訪的村莊,這三種人的存在並不奇怪,但讓少年感到怪異的是第二種人。
  
  『那並非刻意無視的那種忽視感,而是好像我根本不存在一樣的感覺。』而妮洛也因為隱藏了身分,所以感覺到了一樣的氣氛吧。在接近黃昏的街道上,艾希尼爾朝著妮洛所在的旅館走著。就算再怎麼不想和外來者有所接觸,要做到這種地步並不是一件容易且也不是正常的事情。
  
  另外他也打聽了位在山丘上的那棟房子。
  
  那棟房子被稱為洗禮之屋,在其他山丘上似乎也有相同的建築;是村人犯下錯誤後被送去反省的地方,一般來說不太重的錯誤大多只會被放逐一個多禮拜,且三餐會有專人送去。不過妮洛的狀況不大一樣,大多數的人願意說的也和芙琦差不多,就是怪獸、或是克里特被殺害的事件為止;不過她也因為這些事件而被重判了半年的刑期,不僅三餐必須自理,如果在期間被魔物襲擊也沒有呼叫救援的權力,如果擅自進入村莊衛兵還必須將其殺死。
  
  暫時放逐的懲罰在各個城市也很常見,重刑者被放逐而死在野外也完全不稀奇。然而到底為什麼妮洛會被重判半年?『如果只是一個女孩的夢、只是一個女孩的胡言亂語,應該不致於引起太大的恐慌才是。』
  
  『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不知不覺,艾希尼爾已經回到旅館門口。
  
  「啊,你回來啦?晚餐要怎麼辦?」一開門,正好碰到在餐廳送餐的芙琦,晚餐時刻的餐廳裡已經擠滿了人。「維尼雅的話還窩在房間裡面,可以幫我把她的晚餐拿上去嗎?她似乎沒什麼食慾,中餐也沒怎麼吃,身為她的情人是不是應該關心人家一下?」
  
  四周連鎖反應般的傳來「沒錯沒錯!」或是「不然你的女人就交給我照顧就好啦!」的聲音。
  
  「我知道了。」說著艾希尼爾從櫃檯接過乘著妮洛與自己晚餐的餐盤,走向樓梯。「啊。」他突然轉過頭。「那是我的女人,你們敢碰就試試看。」說完便走上樓梯,身後一堆叫囂聲馬上落在自己的背後。
  
  『我在幹嘛啊?』是這樣比較有真實感沒有錯,但自己也太容易被環境影響了。
  
  「妮洛,我開門囉。」房內沒有回應,一開門除了窩在被窩裡的妮洛以外,房裡其他的東西似乎什麼都沒被動過。「老闆娘說妳什麼都沒吃?」把晚餐端到一旁的床邊的櫃子上,艾希尼爾關上門。
  
  妮洛沒有任何反應。
  
  長吸了一口氣,「……我也認為,」艾希尼爾把身軀放在椅子上。「村莊有地方不太對勁。」很明顯的,床鋪上的被子動了一下。「雖然我已經動了一些手腳,不過我也還沒查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也許今晚就會有結果也說不一定。」他拿起餐具。「所以,現在想什麼也沒用,好好吃飽、睡飽,才有辦法面對突發狀況。」說著他把捲起的麵條送進嘴裡。
  
  「艾希尼爾,」隔著棉被,「你還願意相信我?」聲音有些模糊。艾希尼爾只是嗯了一聲。「即使這之後可能會有怪物襲擊我們?」少年又嗯了一聲。「可是、可是,我根本沒有辦法對付那些怪物。」床上的被子隆了起來。「嗯。」艾希尼爾回答。「那些怪物和狼群或歌布林不一樣,我根本……」
  
  「妳想怎麼做?」艾希尼爾問,妮洛腦海中馬上想起了當初的約定——我……知道誰會知道遺跡的位置,但……但之後你要幫我一個忙。
  
  「可是艾希尼爾你……」就算是再怎麼樣有經驗的旅行者對上那種怪物根本就不可能活下來。「我真的不應該把你牽扯進來。」
  
  「妳把我牽扯進來,不就是希望我能做些什麼?」棉被的另一頭,艾希尼爾站了起來。妮洛不用輕眼看就知道。
  
  「我,我只是想要逃離這個地方。」
  
  「那麼為什麼把我帶到這裡?妳大可以直接離開。」
  
  「因、因為……」是害怕怪物,但更多的是害怕自己一個人。
  
  「『比起堅強,要更相信人的脆弱。人必須要知道自己的脆弱,才會真正的知道何謂堅強。』」說出的話語和少年的年齡完全不符。「妳因為知道自己的脆弱而想要求助於他人,但是其他人都沉浸於自己虛假的堅強而不知道自己是多麼的脆弱……」
  
  「妳的脆弱,會喚來更堅強的存在,無論那是妳自己,還是另外一個人。」他站在床邊。「如果自己很脆弱的話,那麼就依靠別人吧!依靠到妳不再需要為止,只要妳自己知道自己是多麼的脆弱,那就已經足夠了。」這些都是那個她曾對少年說過的話。
  
  棉被的另一頭,傳來木板的聲音。
  
  「艾希……」稍微從棉被邊緣露出雙眼,少年已經單腳跪在床邊。「……尼爾?」窗外的餘暉已經完全褪去,那跪在自己眼前的少年散發的氣息是如此神聖,而那隱藏在黑色法私底下的銀色雙眼,更是讓月光也相形失色。
  
  她突然意識到了眼前的少年是什麼樣的人物,他即將說出口的是,擁有特殊力量的一群人才會掛在嘴邊的話語,他們只為了完成自己的誓約而戰。
  
  「我想,拯救村裡所有的人。」不由自主,妮洛把心裡的願望說了出來。
  
  「……」在話語之後,將握拳的右手放在胸前,艾希尼爾抬起頭,對著她一笑。那是她一輩子都絕對不會忘記的笑容,笑的如輕柔卻如此的治癒人心。
  
  「『願此誓約,成汝之救贖。』」
  
  語畢,兩把長劍轉而映上了少女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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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ticent fantasy-沉默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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